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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四册第六章被压回去的浪 (5 / 11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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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美惠整个早上几乎没放下手机。群组里带单的老师说:「三十年新高,牛市才刚开始,现在不进场,以後只会更贵。大家都已经进了。」她把那档基金的买进页面打开,按了下去。收盘前,她的手机震了一下,是扣款通知。她看了一眼,把手机倒扣着放进抽屉里。

        老张当初被断头的那档金融股今天的价钱,比当时被迫卖出的价位高出一大截。但是即使办公室气氛这麽热,他的萤幕上,还是出货单。

        玻璃隔间里,陈老板喊着:「三倍券发下去了,下个月的单就进来了!」

        小树在厕所隔间里打开帐户。当初一次全买的那八万,现在是快十一万。他算了一下,这快十一万就算全部卖掉,也只够替阿嬷多缴四期。剩下的贷款还有五十几万,要一次还清,得把最早照老师建议买进、一直抱着的那几档股票也全部卖掉。他把手机萤幕关掉,在隔间里多站了一会才出去,卖不卖,他想了一整个中午。

        下午他请了两个钟头假。

        前一天晚上他跟阿嬷说,这个月换他去。阿嬷看了他一眼,点点头。这天一早,存摺就放在他的便当旁边,里面夹着阿嬷准备好的那一叠钞票。他把那叠钞票抽出来,放回衣柜最上层的铁盒里,才出门。

        农会柜台的小姐抬头看他,视线落在他手上那本封面磨白的存摺上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林阿嬷喔。」她说,「这个月换孙仔来缴喔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小树把钱放在柜台上。那是他两个月的薪水,扣掉给阿嬷的家用,再扣掉重新存起来的备用金,剩下的刚好够缴一期。

        小姐替他填好存款单,把钱点过,存摺放进机器里补登。存摺推回来,他翻到最新那一页,看见自己的这笔还款,印在阿嬷缴的那一排纪录的底下,相同的字,相同的金额。他把存摺往後翻,後面空白着的还有两页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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