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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家园》《卷五·泽兑》第17话 两个名字 (1 / 10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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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那一次量花了整整一天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们把两张凳子搬到东厢门口,那里背风又有太阳。冬天的日头走得快,早上照到门槛,中午照到脚边,下午就只剩墙头一线;一天下来,两个人跟着那条线挪了四次位置。

        程衍把灰调到他这辈子用过最细的刻度,一寸一寸读过去:四肢、脊背、五脏的位置、每一条他辨认得出来的路。费有年坐在小板凳上,一开始还好奇,两个时辰之後开始打盹。

        程衍读完的时候天已经黑了。老头早就被他赶回去睡了,凳子还摆在原地,一张空着。他坐在原地,把叠层上那整份读数从头翻到尾,翻了三遍,翻到眼睛乾得睁不开才停。

        没有少。一处都没有少。

        那些路里没有一条是空的、没有一条是断的、没有一条有被抽过之後那种塌下去的形状。他在焦壤看过那个形状,那是被榨过的东西才会有的。费有年身上没有。

        而在第三遍的时候,程衍看见了另一件事。

        那条路变宽了。不是所有的路,是那几条从丹田往上、走到肩再走到掌心的。就是他每天下午坐在那里出气时用的那几条。它们比两个月前宽,宽得很有限,灰量出来的落差只有一成出头,可它们确实宽了。

        程衍把图放大,看了很久,然後往後靠在墙上。墙是冷的,冷得他整个背都醒了一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忽然想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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