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腊月二十八,小桌子过年前最後一天开门。
周放八点下楼,厨房的灯已经亮了。范永年站在案板前面,袖子卷到手肘,面前一个大瓷盆,盆里是刚揉好的面团,上面盖着一块湿布。
「范师傅,今天店里不做馒头。」
「我自己做,过年吃。」范永年说,「二十八,把面发,二十九,蒸馒头。我妈那时候就是这样,一年都没有错过。」
他把瓷盆端到暖气片旁边,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支旧温度计,插在盆边上,看了一眼,往外挪了一点,再看一眼,又挪回来一点。周放问他看什麽,他说面要在二十八度发,太热了会酸,太冷了发不起来。
「差一两度有那麽要紧?」
「你自己的面团,你自己知道。」范永年说,把湿布的四个角掖好,回去切他的洋葱了。
周放站在暖气片旁边,看了一会儿那支温度计。红色的那一条停在二十八上面,不动。
十点,罗意来了。她说昨天范师傅答应教她做馒头,她在罗马十一年,会做意大利面,会做面包,就是不会做馒头,回来三四个月了,连她爸都笑她。范永年说先洗手,她洗完手,范永年又叫她再洗一次。
她看见暖气片旁边那支温度计,问范师傅是不是二十八度。范永年说是,问她怎麽知道。罗意说她在罗马学做面包,教她的那个老太太也是这样,把面团放在炉子边上,说二十八度刚刚好,再热一点面就累了。范永年听了,点点头,说那个老太太懂。
周放在吧台後面擦杯子,看着他们两个站在案板前面。范永年揉面,罗意学着揉,揉了几下,面团粘了她一手。范永年说手要先沾一点乾面粉,她沾了,又沾多了,案板上白了一片。她抬手把头发拨到耳後,脸上也沾了一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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