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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久迩宫邦彦王托人送来一封信，信不长，语气克制，却字字用力。同一天，松方正义也派了人来，这位八十五岁的老元老，口信比信更短：「山县公爵所忧，非无道理。但手段，未必得当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西园寺把两份消息并排放在小几上，看了一会儿，没有回信。窗外是骏河湾，秋日的海面像一块被人摩挲过很多遍的旧绸缎，泛着温吞的光。他叫人拿来一杯热茶，慢慢喝完，才对身边的人说：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件事，老夫选过一次，如今不想再选第二次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十月初，首相原敬来到兴津。名义上是请安，实际上，两人在庭院的石凳上坐了一个下午。原敬回去之後，在日记上只写了两行：「西园寺公，持重不言。宫中之事，政府不便置喙。」他写完，又在後面添了一句：「然山县公爵之势，已非昔比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这句话，他写了，又用笔涂掉了。

        三、兜町的第一天

        九月十六日，制药株式会社的新股，在东京株式取引所正式挂牌。

        挂牌之前，高桥是清与日银总裁井上准之助已经在藏相官邸开过两次会。两个人的想法很一致：这支股票，市场上能流通的，不过三十九万股，一张一张算下来，不够一场小雨。而想要它的人，有八万多个，还有更多藏在背後、尚未现身的资金。

        「三十九万股，」井上用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一下，「若是一天内被炒到三倍，兜町就要再演一次三月的戏码。」

        高桥点头。他六十六岁，说话慢，却从不拖延。「首日，现物交易，不开信用。每日涨跌幅，限制在二十圆。银行不得为此股提供任何形式的融资，这一条，三月已经定过，我再让日银发一次通告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还有，」井上补充，「取引所要派人，每日盯盘，若有异常，随时暂停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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