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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原敬回到官邸，在日记上写了几行字。他写到「宫中」二字时停了一下，笔尖在纸上洇出一个小黑点，又继续写下去。他想，那位十九岁的皇太子，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「我反对」。这种不说，比说更难对付。

        三、小田原的老人

        六月十八日，宫内大臣波多野敬直辞职，陆军中将中村雄次郎接任。这个消息在宫中引起的反应很安静，像一颗石子丢进深井，只听见很久以後一声极轻的水响。

        同一天傍晚，小田原古稀庵的书院里，山县有朋独自坐在廊下。

        他今年八十二岁，瘦得像一截老松，眼睛陷在眉骨下面，眼神却仍然很亮。庭院里的苔藓被梅雨洗得浓绿，池塘里几尾锦鲤偶尔翻身，水声很轻。他面前的茶已经凉了，他没有动。

        中村雄次郎在他对面跪坐。这位新任宫内大臣出身炮兵，曾任关东都督，与山县相识多年，说话向来不绕弯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公爵，」中村说，「平井博士那份报告，臣已经细读过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山县没有看他，看着池塘。「久迩宫家的色盲遗传，是真是假，不是老夫能判断的。老夫只知道，皇室的血统，一滴都不能有疑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是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大正陛下身体如何，你比老夫清楚。」山县说，声音很轻，「皇太子若再出一点差错，皇室这根柱子，就要靠别人撑了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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