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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八月十日，小田原古稀庵的蝉声，与高轮是同一种。

        山县有朋坐在书院的廊下，膝上盖着一条薄毯，尽管天气闷热。他的手背瘦得露出青筋，指节像老竹节一样凸起，端茶的时候微微发抖，但他不许任何人帮忙。

        这天上午，有两位客人先後到访。

        先到的是陆相田中义一。这位长州出身的陆军大将，一向敬山县如父，进门时连军刀都解下交给侍从。他坐下之後，有些气闷地说：「公爵，北桦太的事，阁议上被原首相压下来了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老夫知道。」山县没有睁眼，「压得不重，只是压得巧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是高桥藏相，用数字压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还有别的。」山县慢慢睁开眼睛，「山梨半造去东宫问安，被皇太子问了三个问题。粮食，煤炭，港口结冰的日期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田中沉默了一下。他当然知道这件事，整个陆军省都在传。

        「公爵的意思是……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老夫没有意思。」山县说，声音很轻，「老夫只是想，一个十九岁的孩子，不问兵，不问将，只问粮与煤与冰。这样的人，比问兵问将的人，更不好对付。」

        田中低下头。他想起去年尼港出事前，两份被搁置的电报，也想起阁议上被念出声的那一刻。他有一个说不出口的感觉：有一只看不见的手，一直在纸上，很轻地，往同一个方向，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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