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旅人接过信,郑重地点了点头。
他离开那日,秋风正好。
沈归荑望着他的背影,忽然想起那个白衣琴师曾说过,世间万物皆有归处,唯有故土难寻。
如今她终於明白,有些人走过千山万水,未必能再回到当初的家。可只要还有人记得那里曾经有过一条河、一座城、一盏等候归人的灯,故土便不会完全消失。
她开始将自己记得的事情写下来。
写城南的河,城北的山,城东长街的灯火,写父亲在校场上操练的身影,写母亲院中每年春天都会盛开的海棠,也写兄长曾带她翻墙逃课,最後被父亲罚站整整一个下午。
她写得很慢。
有时一个名字便要想上半日,有时写到某处,笔尖停在纸上,久久落不下去。
她也写下那三百余名将士的事蹟。
其中有些人只有一个名字,有些人连名字都未曾留下。她便依着自己记得的模样,将他们曾经做过的事写进书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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