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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    第二十章梅雨

        一、帐上的数字

        六月的第一个星期，东京的云压得很低，空气里带着梅雨前的闷湿。高轮御所的庭园里，紫阳花刚刚打出花苞，青绿的叶子被早晨的潮气洗得发亮，石灯笼底座爬了一层薄薄的苔。

        六月三日午後，高桥是清来到东宫御所。他今年六十六岁，头发与胡须都已全白，走路时微微前倾，像一个习惯在帐本上低头太久的人。他没有带随从，只带了一个旧皮包。

        「殿下，」高桥在书斋坐下，把皮包放在膝上，没有急着打开，「前些日子，井上总裁托臣转告殿下一件小事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请说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五月二十四日，七十四银行没有出事。」高桥说得很平淡，像是在报告一个气象纪录，「那天从早上开门起，柜台前的人和平常差不多，下午闭店时，存款的净流出比前一周还少。日银的特别融通，四月以後已经收回了六成。」

        裕仁点点头。明羽心里有一个很清楚的日期，在原本的历史上，那天是一家银行休业、再引爆一连串挤兑的日子。现在它只是一个寻常的星期一。他没有说话，只觉得胸口某处松了一下，又立刻被别的事情填满。

        「这不是我的功劳，」他说，「是两个月前那些措施，还有许多人在柜台前没有慌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是。」高桥抬眼看他，眼神里有一种老人式的温和，「不过臣想，殿下应该知道，有些事没有发生，是没有人会记得的。」

        「所以才要有人记帐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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